发布日期:2026-05-02 06:58 点击次数:143
虽然我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但好在我的身体机能并没有什么问题。
在医院又住了几天之后,我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于斯年接的我。
不知道为什么,于斯年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冷淡。
其实我一直没对于斯年说过,在顾合仪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之前,我以为我们两个才是水到渠成的一对。
看着于斯年把我的行李扔进了后备箱,又还算体贴地帮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做出了投降的动作,“你饶了我吧。”
“我没有把你当司机的意思。”
“但是你有女朋友还让我坐副驾,不太好吧。”
于斯年脸上露出了一丝愠怒的表情:“章寄雪!你有完没完!”
我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只是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动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片刻后,我绕开他自己找到了后座,磕磕绊绊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展开剩余87%于斯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上车的时候把车门关得乒乓作响。
甚至一路上连车也开得飞快,像是恨不得能一脚油门直接把我送上天堂。
窗外的风景此刻于我而言确实变得陌生。
这已经不是我们读大学的那座城市了。
我们的大学在南方,随处可见小桥流水的温柔景致。
而这里,应当是我和于斯年的家乡。
我隔着密密麻麻的建筑看见了我和于斯年小时候时常当做秘密基地的那座烂尾楼。
只是现在它已经建成了,冷冰冰地站在城市的中央。
或许在它的肚子里,还装着那些年我和于斯年曾说过的傻话。
我们说,要一起去上大学。
我们也说,等我们都长大了,就一起养一只猫。
而于斯年也曾经涨红了脸,对我说:“章寄雪,你等我以后娶你回家。”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车身激烈地晃动将我从那些稚嫩昏黄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下车。”
于斯年替我打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在我面前笼下一片浅灰色的阴影,“等会儿回了家,收起你那些装疯卖傻的把戏。”
“别以为我和那些蠢货医生一样好骗。”
他忽然伸手死死钳住我的下巴,“要是吓着团团了,有你受的。”
我在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鼻尖一酸。
一滴滚圆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于斯年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我这滴眼泪烫到了似的,迅速收回了手。
我抿着下唇,被与我脑海中完全不同的于斯年,还有这几乎全新的世界,冲得眼前发黑。
我几乎是一步一步挪进那座别墅的。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这座房子,我的胸口就越闷,甚至连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成串落下来。
等我站在玄关的时候,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光斑。
可我还是在那些模糊的色块里,看清了那个朝我跑过来的小女孩。
她有一双和于斯年太过相似的眼睛。
我下意识蹲下身向她伸出了双手,她却一把挥开了我,直直地冲进了于斯年的怀里。
“爸爸!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甚至有些局促地往后退了一步。
“团团!”顾合仪在她身后匆忙地追了出来,“不能这么说话!”
我朝着顾合仪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小仪,我住在这里也确实不合适。”
“要不我自己出去租个房子吧。”
“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于斯年冷冰冰地笑了一声。
“章寄雪,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喜欢装失忆是吧。”
“那你就好好在这住着,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是谁了,什么时候再说搬走的话!”
说着,他牵着那个叫团团的小女孩与我擦身而过。
经过我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舍得离开。”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顾合仪在听见我说“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时候就忽然捂着脸跑了。
似乎是又哭了。
很快,我就听见从里面的一间房间里传来了男人和小孩哄顾合仪的声音。
我乐得没人管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转了转。
客厅的置物架上摆着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似乎是在某一个游乐园里,他们背后是巨大而绚烂的烟花。
顾合仪倚在于斯年的怀里,笑得温柔。
而团团被她牵着,正仰头看着两个人,眼角眉梢都是凝成实质的幸福。
我还看见了顾合仪的奖杯,成对的水杯,和团团写的一篇名为“我的妈妈”的作文。
她尚且稚嫩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我的妈妈叫顾合仪,是一个漂亮又独立的女人。”
我一点一点看过去,胸口的闷痛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明显。
看到最后一张于斯年和顾合仪的合照时,我甚至痛得直不起腰来。
就在这时,房门响了一声,一位阿姨提着满手的蔬菜进了门。
她看见我面色惨白的样子,赶紧丢下手里的菜一把扶住了我。
“太太!您出院啦!”
“哎哟,怎么身上全是汗,我先扶您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我满是冷汗的手掌虚虚搭上了她的胳膊,“我没事。”
“能麻烦您带我回我的房间吗。”
“我不知道我应该住哪间屋子。”
在阿姨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虚弱地笑了笑:“医生说我失忆了,我现在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她扶着我,一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门口。
推开门的时候,潮气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阿姨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似乎也觉得这个房间有点过于磕碜。
但最终,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在关门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忘了也好。”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张狭小的木床上坐下,身下的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直到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刚才那个阿姨称呼我为“太太”。
可这个家里的太太,不应该是顾合仪吗?
我被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搅得心乱如麻,却在环顾这间房间的时候,看见了一支被扔在桌角的钢笔。
那支钢笔,是我爸爸的遗物,我向来不会离身。
如今它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间房子一定是我常住的。
可我为什么要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难道我没有自己的家吗?
想到这里,我强忍着剧烈的头痛挪到了书桌边上。
在书桌的抽屉里,我找到了我的日记本。
还有一枚戒指。
而那枚戒指,分明和于斯年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是同款。
下一秒,我在日记本的首页,看见了整整齐齐夹在里面的一份离婚协议书。
甲方的名字写的是于斯年。
而乙方后面跟着的,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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